这一天早上从六库出发,傍晚抵达贡山,云南西北离西藏最近的地方,是个小县城,两条街,一条往上行,一条下到怒江边,没什么特色,第二天早上就坐上去丙中洛的车。
云南境内怒江末端的丙中洛镇,这两年因为田壮壮的《德拉姆》出了名,已经有不少背包客闻风而至,不过从呆在那里几天所见所闻,来得的人还不是太多,所以想去的人还是早点去的好,旅行要趁早,趁着天然的东西多,趁着当地人接触游客不多还纯朴,早去的好。也是因为这个想法,把今年的出行选在这个地方。
丙中洛附近,怒江蜿蜒南下,在河道平缓的河湾处如同一块巨大的碧玉,当地人的村庄就在河谷两岸散落着,正是初春时节,地里嫩绿一片,傈僳族人的小木屋边上桃红梨白,遥远而目力可及处就是常年不化的雪山,如果一大片云朵漂过遮住山脚河边的村庄和附近一大块地方,当云朵散开,阳光从云隙中射下,射在村庄上,而村庄周围依然是云的阴影,那个景象给人的念头是:这是上天眷顾的地方,神光照射的村庄。
这不像人间的风景,初看让人合不拢嘴,但是我在那儿呆了四天,每天都要看许多许多次这样的风景,就审美疲劳了,最后就跟当地人一样,视若无睹了。就我的感觉,怒江最美的时节,应该是秋收时节,那个时候的色彩一定丰富到让人发疯的地步,对,上帝的调色板。奇怪了,四川稻城亚丁一线,最美的也是秋季那个二十天。
从丙中洛到上秋那桶村,路况很差,单程搭车单程徒步就行了,朝宏桥那,是一定要停下玩一玩的,因为旁边就是一段直接在悬崖中开出来的茶马古道,在那个地方走上一段,坐在悬崖边上抽根烟,有点发呆有点感慨。
上秋那桶果然极美。喜欢摄影的,应该在这好好在这住几天。
真正进入傈僳族人家里,就是在这。我和同伴中午随便找了家有人的木屋,直接请在家的大嫂给我们煮点东西吃。大嫂的汉语挺好的,手脚利索地在火塘上架上两根木头,吹一吹,火就起来了,淘米煮饭。我开始观察这个木屋。
木屋都是整根木头一条条架起来的,顶上盖当地的页岩,开两个窗,一个门,屋中火塘,大概30平米,厨房、餐厅和客厅的功能,长年的烟熏火烤,屋里很黑,离窗口远一点光线就不怎么好。一面墙边是橱柜和桌子,放着厨房使用的东西,一面墙上挂着农具、衣服等杂物,一面墙边是米缸和酒缸等罐子,一面就是靠窗了。
米饭、腊肉炒青菜、青菜汤、苞谷酒,饿了,吃得很香。跟大嫂聊天,她有两个女儿,在丙中洛读初中,一年的学费和吃用大概要一千元,村子里比较有能耐的人家,一年收入一千多元,差的还不到五百元,所以,高中肯定是读不起了,家里的地种出来的够吃,自酿的苞谷酒,一天上山劳作一个人喝上五斤很正常。
丙中洛玉洞宾馆年轻的老板娘跟我们说,这些人,懒,穷,政府每年给他们送粮食,有些房子还是政府盖的,他们种点地够吃就行了,有点钱就买酒喝,不干活,语气中很不屑。她是四川人。
丙中洛镇和附近的村庄,主要有傈僳族、怒族、藏族、汉族,信仰的宗教有藏传佛教、天主教、基督教、伊斯兰教,有一天赶集,那个晚上宾馆边上一个院子里有个操场,点起了篝火,二十几个藏族人歌舞了五六个小时,一曲完就有人提着大红塑料桶,拿着纸杯分给大家喝,场上场下,见人就递一杯,我也喝了一杯。边上有个小伙子,默默地坐着看,让他喝酒,他急忙说:我是信教的。递酒的人哦了一声,就过去了。
这个细节给我的印象很深,给我的感觉就是各种宗教在这里和平相处,共存。
田壮壮的德拉姆镜头大多是固定机位,表明自己不介入不评价客观叙事的态度,我也是希望自己记录下来的是这样。但其实镜头的剪辑和取舍就是评价,写了这个没写那个就是评价,甚至一段时间后记得这个忘了那个也是评价。
德拉姆拍摄的是丙中洛到西藏察瓦龙的茶马古道,2003年拍的,现在,丙中洛到察瓦龙已通车了,虽然是一条路况很差的道路。有兴致的,可以从上秋那桶步行到云南西藏边界,半天时间就够了,可以试试一脚踏在西藏一脚踏在云南的滋味。
没有人知道傈僳族人从哪里来,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祖先曾经有过什么样的迁徙,只知道他们来怒江峡谷安居下来几百年了,现在是大量的汉族人迁徙到怒江沿线的县和镇。
再记几个小事。
怒江的溜索可以一玩,10元一个来回。
怒江边的石头不错,喜欢玩石头的可以在河边找找。
听说独龙江现在还非常原始,猛驴可以试试。三月末大雪封山,当地公路局的人说,十几米厚的积雪,正要打个雪隧道进去。
翻过碧罗雪山就是德钦附近,雇佣马帮和向导,三到四天可以翻过去。三月底大雪封山,还不能走。也可以雇佣马帮徒步进藏,我们就遇到一个十人左右的香港团队徒步进藏。
带根鱼杆,五米四手杆就行了,在怒江河湾里钓一天鱼应该很爽。
丙中洛门票60元,别想逃票。
好像没什么好吃的,听说上秋那桶的杂锅菜不赖。苞谷酒随便喝。
乡村小学老师月工资1200元左右。
以前贡山县财政收入不上千万,砍树卖钱,财政收入三到四千万了,可现在每年保路费要二千万,雨季滑坡泥石流都是稀松平常的事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