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惭愧,国学水平是幼儿园小班水平,扬州,只记得“烟花三月下扬州”“腰缠十万贯,骑鹤下扬州”,如此没文化,如此庸俗,去到人文底蕴深厚的传统意思上江南名城扬州,实在是……。算了,无知者无畏,散记一下。
先去了平山堂。说起来,文人都爱夸张笔法,29米海拔的小土山,就敢“远山来与此堂平”,估计不喝高是写不出的。山不在高,有牛人就行,平山堂历史上与两个基本上家喻户晓的牛人有很深的关系,一是欧阳修,一是东渡的鉴真。有这两牛人撑着,这个小山包看上去立刻就截然不同。江南就是这样,其实江南自然山水风景未必如何,但衣冠南渡后上千年人文浸淫下来,很平常的山水就特别有味道,越琢磨越深,越看越看出美了。站在普普通通的平山堂中远眺平淡无奇的远方,想想鉴真曾经在这附近坐禅看风清云淡,欧阳修曾经站在同一个地方拎着壶黄酒,马上感觉自己也要醉了。
古时文人再夸张大胆,也夸张大胆不过现代写风景点导游词的人,瘦西湖画舫上的导游说道,人们去了杭州西湖,回到瘦西湖,说,还是瘦西湖更美。爱家乡的感情可以理解,但吹牛也得有个限度的吧?瘦西湖是挺漂亮的,最漂亮的一点是因为现在的扬州城市规划不错,在瘦西湖边上是基本看不到现代建筑的,没有任何高楼大厦。
晚上在大运河边的一个酒吧跟一个臭气相投已久的哥们喝两杯。有些朋友,不是生活在一个城市,真是太遗憾了,若在同一地,可以经常在一起聊天游泳看电影该多爽啊。这哥们带我在老城区逛了逛,还不赖,当然保留很好的老宅子是不可能有了,哪个地方经的起这百年的折腾啊?
在南京前后呆了八九天,老实说没感受到六朝古都。
还保留着法国梧桐树把整条街遮盖起来的地方看着很舒服,前些年南京出了个砍树市长,把这些法国梧桐砍了几千颗拓宽公路,前人栽树后人砍,无知愚蠢野蛮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。中山陵中有北伐、抗日烈士公墓,刻有国民革命军三万多烈士姓名,这是很人性化的一点。中山陵一带很适宜人居,如果可以居住在那附近,可以经常在陵前路上骑单车或跑步,再登上中山陵高点,绝对是身心愉快的一件事。南京的朋友说,靠,谁不知道哪个地方好,买不起啊。南京还有一小片地方,全是民国时期的老宅子,一宅一院落,围墙外的路上自然是法国梧桐夹道,据说住的都是军方大员,那可真是好地方呀。
不过要说还是古时候的军方大员更牛逼更无法企及,动不动把一片湖围在自家后花园,据说玄武湖有一片曾经是徐达的?一个城市,有这么一两个湖是件幸福的事,遗憾的是全收门票,而且价格挺高的,中山陵、玄武湖、瘦西湖,甚至连莫愁湖那么个小湖也收门票,向西湖学学吧,人家不收门票已经很多年了。还有个很奇怪的事,在这些湖边河边,没有见到户外茶馆,应该向成都学习,有水有树的地方就有茶馆,茶摊上随时都有不少人,五元一杯盖碗茶,偷得浮生半日闲。
没去中国历史上数一数二的变态暴君老朱的陵墓,南京的朋友带我逛了逛总统府,这个朋友说,总统府是南京最值得看的地方,看完了确实有点感慨。太平天国、孙中山、民国政府,导游解说词很有意思,拔高太平天国、孙中山、部分国民政府要员,刻意忽略蒋介石以及这里曾经的主人们的阴暗一面。朋友说,其实从朱到太平天国到孙到蒋到毛,他们其实是一脉相承的,完全赞同这个观点,固步自封、一直在中国传统内打转、失去学习能力和开放心态,现在的中国式智慧官场文化,与几百年前的有什么不同?两岸在对待孙中山的评价和态度上,有着惊人的默契,都说他的好不说他的缺点缺陷,都以孙为正统并认为自己是继承者,除了用中国传统文化来解释,找不到其他原因了,这是个很耐人寻味很有意思的典型事例。
在不系舟边跟朋友聊了很长时间,这个朋友在经济学方面如果说是大学程度,我就是小学一年级,完全跟不上他,我觉得很痛快,他可别觉得太低层次交流就好了。
扬州、南京,都是发生过惨绝人寰大屠杀的城市,清兵扬州十日为震慑未征服地区,日寇南京大屠杀就带有向清兵学习的意味。历史不会忘记这些暴行,不忘记是为了不再发生。
离开前两天忽然想到,父亲曾经在南京读过三年专科,他以前说过在南京的生活,夏天非常热,冬天非常冷,下雪还坚持早起赤脚跑步。